日本 5座美術館X 5個關於美的新啓示

文字=設計發浪designsurfi ng 圖片提供=華達琉美術館‧SPIRAL‧InterMediaTheque‧ 豊島美術館‧KOBE ART MARCHÉ•設計發浪

如果你曾到訪過日本的美術館或博物館,很輕易能發覺除了年輕人之外,攜家帶眷來看展的日本家庭也為數不少。對一般日本家庭而言,休假時間去看展是一件再正經不過的事情,各個車站也會看到為數眾多的展覽宣傳海報。根據日本文部省的統計,目前已成立的美術館/博物館全日本將近有6000間,而光是東京就有將近700間,可說一年四季不管什麼時候去日本都能看到展覽。

為何日本設計與藝術能如火如荼地在民間遍地開花、各種藝術設計展多到眼花撩亂?主因便是日本的商業競爭激烈,跟別人做一樣的事情,如果不在視覺辨識度上出人意表便難以出線,為了從眾多的美術館脫穎而出獲得觀眾喜愛,不僅要請來知名建築師設計空間,主題性企劃自然不可少,空間也不斷求新求變,要讓參觀者來看展之餘還能有更多耳目一新的感受,許多商業案不斷啟用新銳設計師作品,也會以藝術的方式進行商業,甚至連指標性雜誌《Casa BRUTUS》也推出邀請人氣傑尼斯團體嵐的成員—— 櫻井翔到各地美術館進行建築學習之旅的專欄。全民出門看藝術的熱潮,正翻天覆地般襲來。

用人生哲學經營一間美術館 華達琉美術館

近年來私人美術館在亞洲成立的速度驚人,品質與數量也十分可觀,光是中國及中東的私人美術館已佔全球五分之一,而在東京為數眾多的私人美術館中,華達琉美術館可說是其中最具歷史意義及當代特色的一間。

美術館像是家族企業一般由和多利家族經營,初期由母親和多利志津子於70年代在自家成立私人藝廊,開始以獨特眼光經營藝術事業。或許是受到母親事業影響,當時就讀早稻田文學部美術史的女兒和多利惠津子,以大學生之姿在藝廊中創立藝術商店「on sundays」,並邀請剛成為大學新鮮人的弟弟和多利浩一與其他同學加入經營。

當時這樣的藝廊與商店雖屬新潮,但由於位置不是在熱鬧之地,如果沒有以鮮明個性做為宣傳重點很難聚集人群。為了找到獨特商品,他們跨足倫敦、紐約、巴黎等地尋找辨識度高的產品,並且大膽引進許多當時頗為前衛的歐美藝術家到日本展覽,如極簡藝術家唐納德‧賈德(Donald Judd)、普普藝術教父安迪‧沃荷(Andy Warhol)、行為藝術家約瑟夫‧博伊斯(Joseph Beuys)等人作品,很快便獲得日本藝文工作者的注意。1990年藝廊正式轉型為「華達琉美術館」(Watari-Um Museum),由和多利志津子擔任館長,姐弟倆擔任展覽策展人,持續關注最新穎的當代藝術表現。除了自行策展也借重海外經驗,邀請曾有國際雙年展經驗的策展人如哈洛.史澤曼(Harald Szeemann)、楊‧荷特(Jan Hoet)等人來為美術館企劃展覽,進一步擴大了日本當代藝術鑑賞的視野。

母親去世後,和多利惠津子接下館長、弟弟和多利浩一擔任CEO,他們創立的藝術商店維持原名「on sundays」,但重新構築內部組成空間。地下一樓精心挑選世界各國出版的藝術、設計書籍與攝影集,一樓則有將近一萬兩千種、以各種藝術作品和電影名場景設計而成的明信片,像唱片行一樣以英文字母排序,每張明信片都是小小的藝術品,令人歎為觀止。除此之外,當然也延續過去商店風格,進口各國高原創性的藝術商品販售,光是逛這個商店都能有許多新發現。

繼承母親和多利志津子的一貫經營哲學,已成立近30年的華達琉美術館並非只是被動的展示平台,更自行開啟藝術主題研究,由美術館經營者、策展人、藝術家進行長時間討論,凝結而成各種形式的心血結晶,他們甚至也投身教育,定期舉辦各種研討會及工作坊。這樣的美術館經營模式,或許能在這個人人都想當策展人的時代,給予當代藝術一些新的啟示。

藏身在藝術背後的商業推手 SPIRAL

位於青山通上的SPIRAL是日本商業與藝術設計結合的案例先驅。1985年打出「生活與藝術的融合」標語,以藝廊為主成立複合空間,建築由日本建築大師槇文彦設計,是日本80年代現代主義的代表建物之一。當中有餐廳、酒吧、美容髮型沙龍,甚至還有一間至今仍是重要指標的選物店「Spiral Market」,販售絕大多數日本設計師與職人合作的品牌與設計良品。一樓空間則經常舉辦商業設計展,出身自DRAFT的火紅日本設計雙人組KIGI曾在此展出陶瓷品牌「KIKOF」,最近則有室內建材公司舉辦「窗學展」,負責主視覺設計的岡本健設計師甚至在社群媒體公開表示,「把自己的設計放在SPIRAL的入口宣傳旗幟上一直是入行以來的夢想。」SPIRAL在日本藝文工作者心中的重要性可見一般。

如此重要的地標,背後出資者是誰呢?答案是跌破大家眼鏡的華歌爾集團(Wacoal)。乍看之下不明白內衣如何與藝術扯上關係?其實集團發展宗旨關鍵字在於身體與心靈的「美」、「舒適」、「健康」,身體的需求可靠物質來滿足,心靈的滋潤就得靠藝術了;相同的企業發展品牌理念也能在資生堂集團中窺見。來自民間企業的支持是讓日本藝術跟設計能蓬勃發展的重要因素。

用企劃力翻轉對「美」的想像 InterMediaTheque

保留老建築外觀,重新利用內部空間企劃出適合現代人活動的商業場域,在世界各地早已流行好一陣子。2013年在東京車站旁開業、將舊東京中央郵局重新改造的「KITTE」則是老屋欣力很好的案例。此商場不僅集結讓人難以自拔的一線品牌,最驚人的是位於二、三樓之間,由日本郵便局和東京大學總合研究博物館攜手合作的展示空「InterMediaTheque」(IMT)。

由関岡裕之與緒方慎一郎共同設計黑灰色結合木質調空間,將1877年東京大學成立以來,橫跨三個世紀、累積140多年的學術研究成果,以主題企劃展的方式呈現,部分陳列用具是從早期東京帝大研究室直接搬出使用,甚至還活用舊東京中央郵局遺留的鐵件製成展示框,將歷史感與展示物件合而為一。身兼展覽企劃人員之一的関岡裕之曾說,這裡收集了很多被客觀認為不美的展示品,但藉由空間設計與企劃方式,讓觀者重新思考所謂「美」的價值,並心領神會沈睡在物件當中蘊含的魅力。

保留老建築外觀,重新利用內部空間企劃出適合現代人活動的商業場域,在世界各地早已流行好一陣子。2013年在東京車站旁開業、將舊東京中央郵局重新改造的「KITTE」則是老屋欣力很好的案例。此商場不僅集結讓人難以自拔的一線品牌,最驚人的是位於二、三樓之間,由日本郵便局和東京大學總合研究博物館攜手合作的展示空「InterMediaTheque」(IMT)。

由関岡裕之與緒方慎一郎共同設計黑灰色結合木質調空間,將1877年東京大學成立以來,橫跨三個世紀、累積140多年的學術研究成果,以主題企劃展的方式呈現,部分陳列用具是從早期東京帝大研究室直接搬出使用,甚至還活用舊東京中央郵局遺留的鐵件製成展示框,將歷史感與展示物件合而為一。身兼展覽企劃人員之一的関岡裕之曾說,這裡收集了很多被客觀認為不美的展示品,但藉由空間設計與企劃方式,讓觀者重新思考所謂「美」的價值,並心領神會沈睡在物件當中蘊含的魅力。

如果空間本身就是展品 豊島美術館

你的腦中是否還殘留著尚未降落到這個人世前、在母體裡時的記憶?走進建築師西澤立衛所設計的豊島美術館,宛如進入一滴巨大水珠垂落在地面上所構築的弧形空間,沒有任何支柱且刻意壓低的高度,像是匍匐於地面的空間伸展出有機型態,毫無違和地融入自然。

站立的高度未見任何一幅或一件可被稱為藝術品的物件,僅由白水泥帶來一望無際的潔淨視野,直到視線觸及空間兩處灑滿光線、被稱之為「開口部」的兩區域,從地面細小孔洞中不斷冒出的泉水,隨著蜿蜒曲線時而匯聚一群、時而像是被引導一般流至遠方,似乎也隱隱約約暗示著滄海桑田、人事變遷的無常。雖有近百人同時駐足於空間中,卻無人發出聲音,流淌在空間裡的僅有自然世界的鳥叫蟲鳴。其中一個開口部懸掛著緞帶,微風靜靜地吹入空間,緞帶隨風飛舞,彷彿看見風的線條;明亮的日光、生物的聲響、輕拂於臉上的風、淌流成水窪的地下泉,以及包容一切的純白空間,構成了藝術家内藤礼的作品《母型》(Matrix)。

内藤礼認為所有生命都是大自然授予的祝福,也一直是她創作的核心。豊島美術館打破了一般美術館中性陳列的潛規則,從空間設計初期便與藝術家共同討論,西澤立衛的建築風格加上内藤礼對生命禮讚的謙卑領受,成就了一個彷彿在自然中無聲生長著的有機生物。

當看展變成一種生活日常 KOBE ART MARCHÉ

提到神戶或許第一個直覺,便是神戶港那火紅的神戶港塔,及簍空船型建築的神戶海洋博物館所交織而成的美麗夜景(抑或是那令人垂涎三尺的神戶牛)。不過構成神戶港令人目眩神迷的夜色旁的Oriental Hotel ,除了是住宿空間外,每年進入「藝術之秋」時節,也會在飯店客房中舉辦別開生面的飯店型藝術博覽會 「KOBE ART MARCHÉ」。

始於90年代初期的飯店型藝術博覽會,是規模較小但卻能聚焦呈現完整主題的新興展覽形式,如台北Young Art Taipei鎖定年輕藝術家的展覽,或是如Infinity Japan以日本藝術家為主題的企劃展等,都是相當吸引人的展覽形式。KOBE ART MARCHÉ也是如此,2009年開始至今已進入第九屆,由Sakoda Art Gallery、川田畫廊、有限會社neutron共同舉辦,今年集合了日本及台灣共27間藝廊在Oriental Hotel 展出,作品領域多元,有古典繪畫、當代藝術,甚至還有令人歎為觀止的工藝品於現場展示販售。

受到日本近年地方藝術祭興盛影響,KOBE ART MARCHÉ也聚焦神戶的地方特色規劃。如今年為神戶港開港150週年,開展當天便企劃了「ART MEETS NIGHT」活動,由在神戶海洋博物館2樓,擁有露天座席、可飽覽神戶港海景夜色的餐廳Ocean Place舉辦。享受當地食材所製作的美食之外,也會有藝廊與藝術家的媒合活動。如果舉辦期間剛好有到神戶遊玩的規劃,不妨將住宿訂於Oriental Hotel 之中,吃完飯店早餐就能輕鬆走到KOBE ART MARCHÉ舉辦樓層欣賞藝術品,在藝術之秋與藝術品來個一期一會的邂逅。

圖文摘自:Shopping Design 設計採買誌 Issue 10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