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絮紛飛處的百年思憶 杭州西溪

距離杭州西湖約5公里處的西溪濕地,清幽恬靜的景色,因多年前葛優與舒淇主演的一部電影『非誠勿擾』,驀然地火紅起來。導演馮小剛在125分鐘的電影裡有20分鐘放在杭州,鏡頭中的西溪濕地美如詩畫,配上那句經典的台詞:「西溪且留下」,瞬間將營幕前每一個觀眾的心都揪住了。

西溪且留下

「之前因工作來西溪時,因節目效果需要,我忙著在溪裡體驗撒網撈魚,那時對於西溪的風景僅止於一片綠意盎然的濕地,並沒太多想像」惟毅沉思了片刻應道。

「但是這次舊地重遊,巧遇柳絮飄飛,說真的,心真的悸動了一下。終於能體會南宋高宗無法留在此地的感歎了……」惟毅若有所思的回答。

剛才因風起水動而捲起的楊柳飛絮,彷彿聽到了惟毅的話語,像風中精靈般向我們乘坐的搖櫓船撲面而來,伸長了手想要抓住、看清楚它的模樣,那比棉花更輕柔的絮兒卻如冬夜飛雪,一瞬間便消融了身影。

看過舒淇與葛優主演的電影《非誠勿擾》的人,對於西溪濕地應該不陌生,葛優在劇中搭著搖櫓船遊西溪,劇中曾這樣娓娓道來:「宋朝有個皇帝,逃亡經過這兒,就跟我一樣迷上了西溪,把行宮也建在西溪,後來由於經費不夠,不得已放棄了這一打算,在臨走之前依依不捨,說了句:『西溪,且留下』。剎那間,西溪火了。」

此時,葛優對舒淇說:「我今天帶您去看的房子,就在留下鎮,相信您看了也會留下的。宋高宗老趙想留下,可是他沒錢,只能留下一句話,我可是帶著錢來的,我要是看上你們這房子,留下的可就是人生了。」

一邊回憶著《非誠勿擾》中的經典對白,船一邊以緩慢的速度往西溪草木濃綠處滑行,船夫熟練的划著櫓槳,帶著我們遠離載滿團體觀光客、吵雜浮躁的大型電瓶船,朝濕地深處的細小水道前進。前方的水面上飄浮著好幾艘搖櫓船,船夫彷彿看出了我們心中所想,刻意挑人跡更少的水道轉進,折轉數次後,人聲沓然……碧綠的水脈上浮動著葉形如銅錢狀的水生植物,綠綠的一葉挨著一葉,簇擁在一起,不時有小水鴨掙動著尾巴在這片綠叢裡穿梭嬉戲。船夫放下了櫓槳,問我們是否要汔幾杯龍井茶,看著嫩綠的茶尖在玻璃杯裡纏綿舒捲,那陣陣茶香在蒸裊的同時,濃豔的花香也不甘寂寞地襲捲而來,原來是藏在樹影中野薔薇與梔子花的清芬,許多不知名、或紫或黃的野花點綴其間,所謂的春意盎然,應該就是形容眼前美景吧!

滑行於江南煙雨的水上餐館

此情此景,在都市長大的我們,一時之間全怔住了,腦海中浮起李清照的一闕詞:「淡蕩春光寒食天,玉爐沉水裊殘煙,夢回山枕隱花鈿。海燕未來人鬥草,江梅已過柳生綿……」與夫婿避亂至江南的李清照,是否也曾被此美景稍稍療癒?

不自覺的,已在西溪裡緩行了2個多小時,船夫輕聲問道,是否該上岸了?躊躇之間,船夫看出我們不捨離去的眷戀,非常乾脆地抽出一張菜單,問我們要不要叫幾道菜飯到船上享用。此時,不得不感謝現代科技與內地服務業的精神,船夫爽朗地用手機撥給岸上的餐館,不消多時,便見到一位提著沉重竹籃的大嬸站在芳草深處碼頭邊。船一靠岸,送菜來的大嬸便手腳俐落地將木桌上的茶具收攏,在我們如廁歸來時,搖櫓船已變身成小小的水上餐館。

船夫撐起櫓槳,帶我們前往他兒時在西溪嬉戲時,最愛的水鄉深處。凝露般乳青色的西溪看不見底,將臉貼近水面,自己的倒影與天光雲彩清晰映對。船夫停止划櫓槳,將櫓槳靠在船尾後點根菸,舒服地呼起煙圈。我們夾起筷子,享用這頓西溪水上餐館的美好饕宴,簡簡單單的三菜一湯,主菜是醋溜西溪條魚,配菜是西湖薄片蓮藕、醬鴨,以及裝滿一整個湯碗的西溪魚丸,那雪白的魚丸柔嫩中帶Q彈,有時還雜著一丁點不礙嘴的小刺。

船夫吐了口菸,告訴我們這魚丸正是用西溪裡撈起的鮮魚磨成泥做成的。看到我們狐疑的眼神,船夫掏了個玻璃杯往乳青色的溪水一掏:「您瞧,這水看似乳濁,卻清得很,比外頭店裡賣的礦泉水更透,裡面游的魚可乾淨了」

風無聲地拂過水面,船夫呼出的菸也隨之一下子就散開了,此時水鄉深處的花香更濃,迴盪在空氣間的除了鳥叫,就只有筷子輕觸食皿的清脆聲,大家很有默契地安靜著,感受著涼爽的微風。

西溪之外的另一個時空

船夫休息夠了,便讓我們將盤碗收起,重新擺上茶具,茶香飄渺之間猛然覺得少了一味……啊!怎忘了順便叫一壺好酒助興呢?

雖無好酒幫襯,春意正濃的西溪已足以令人沉醉,水道旁不時出現看似荒落已久的古民房,石牆邊上不解人世滄桑的石榴花開得嬌豔,時間就像是凝止在這裡,彷彿一回頭便能看見南宋高宗也斜倚在後方的船上,婉惜不捨地說出那名句「西溪,且留下」。

景色太美,就少了點箏樂笛聲相奏,難脫世俗的我們小心地放起手機裡的音樂,挑來選去,林俊杰的那首『江南』歌詞意境再好不過。惟毅靠在船頭,隨著曲聲輕輕哼唱,難得脫離外景主持節目緊湊步調的他,似乎也全然地放鬆,眼神隨之迷濛,迷醉在某種身在西溪、卻不在西溪的另一個時空中……

水邊綠影深處啪啦啪啦地飛出幾隻白鷺,不自覺間,竟也在西溪泛舟了4小時,也許,愈是想要留住的時間愈是抓不住,行進的時空恍若夢中。船夫搖近岸,忘提醒我們,除了搭船,還可踏在濕地桑草間的石坂道上,尋訪舒淇在《非誠勿擾》中曾去過的茶館,在西溪柳樹畔再泣一壺清香的龍井、嘗幾塊酥餅,品味欲留將行的餘韻。

杭州西溪國家濕地公園
門票:人民幣80元/一人;電瓶船人民幣60元/一人;電瓶車票人民幣5元/一人一趟。搖櫓船人民幣100元/一小時
網址: www.xixiwetland.com.cn


圖文摘自:az旅遊生活雜誌 No.135